未知的未知 Unknown Unknowns
2002年,时任美国国防部长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Donald Rumsfeld)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说了一段像绕口令一样的话,这段话虽因政治语境而备受争议,但从认识论的角度来看,它极其精确地描述了人类认知的边界。
"There are known knowns. These are things we know that we know. There are known unknowns. That is to say, there are things that we know we don't know. But there are also unknown unknowns. There are things we don't know we don't know."
这就构成了著名的 “拉姆斯菲尔德矩阵”(The Rumsfeld Matrix),或者是心理学上 “乔哈里窗”(Johari Window) 的一个变体。
01认知的四个象限
我们可以将世界上的知识分为四类:
- 已知的已知(Known Knowns):常识和事实。比如“地球是圆的”,“重力会让你掉下来”。这是我们决策的基础。
- 已知的未知(Known Unknowns):你有意识到的盲区。比如“我不知道明天的具体股价是多少”,或者“我不知道这种新药的副作用概率”。因为你有意识,所以你会通过买保险、做对冲或实验来管理这些风险。
- 未知的已知(Unknown Knowns):这通常指的是直觉或隐性知识,或者是被故意忽略的事实(“房间里的大象”)。你知道怎么骑自行车,但你很难写出动力学公式;或者你潜意识里知道这个项目会失败,但为了不扫兴而选择了沉默。
- 未知的未知(Unknown Unknowns):这才是最可怕的领域。 它是你根本不知道其存在的风险。对于古代人来说,病毒就是“未知的未知”;对于2007年的大多数银行家来说,次贷违约引发的全球联动崩盘就是“未知的未知”。
02也是黑天鹅的温床
绝大多数毁灭性的灾难,并不是来自于我们还没算清楚的概率(已知的未知),而是来自于我们根本没有放入模型中的变量(未知的未知)。
当我们用历史数据去预测未来时,我们默认了一个前提:未来的样本空间与过去是一致的。 但这恰恰是最大的误区。就像一只火鸡,根据过去1000天被喂食的“历史数据”,它推断出第1001天也是美好的。但第1001天是感恩节。对于火鸡来说,屠夫的存在就是一个“未知的未知”。
03如何探索盲区
既然我们“不知道我们不知道”,我们该如何应对?
- 保持认知谦逊(Epistemic Humility):承认你的模型永远是不完美的。永远假设有一个关键变量在你的视野之外。索罗斯在投资时背痛发作,他会将其视为一种“有些不对劲”的信号而离场,这就是对未知未知的敬畏。
- 多学科思维:查理·芒格提倡的“栅格理论”。单一学科的专家最容易陷入“拿着锤子看什么都是钉子”的盲区。通过物理学、心理学、历史学等多维视角的交叉验证,可以有效缩小盲区。
- 压力测试与极端假设:不要只问“最可能发生什么”,要问“如果发生完全不可思议的事情,我会死吗?” 这种极端假设的训练,能让大脑稍微触碰到那些边缘地带。
结语
人类文明的进步史,就是一部通过探索,把“未知的未知”转化为“已知的未知”,最后变成“已知的已知”的历史。 但无论这个圈画得又多大,圆圈之外的未知世界永远是无限的。未知的未知既是恐惧的来源,也是好奇心的源泉。正是因为它的存在,探索才显得如此迷人。
保持敬畏,保持警惕,更要保持好奇。
"我们以为我们知道,但这正是我们无知的开始。"
展开
- 1拉姆斯菲尔德矩阵
- 2认知的四个象限
- 3如何探索盲区
